甚麼是自然農法？由「不翻土」開始

很多人第一次聽到自然農法，會以為是「懶人耕種」：不翻土、不除草、不施肥，任由植物自己生長。實際走進田裏，你會發現剛好相反——它需要更長時間的觀察，和更克制的雙手。

翻土是最直接的例子。一鏟下去，土看起來鬆了、平了、乾淨了，但土壤裏那層由真菌菌絲、蚯蚓通道與微生物聚落構成的結構，也在同一秒被切斷。結構一斷，水留不住，養分往下流失，泥土板結得更快，於是下一造只好再翻一次、再多下一點肥。這是一個愈做愈辛苦的循環。

我們在西貢的田選擇另一條路：保留原有的土層，只在種植行上開一條淺淺的植溝，其餘位置用稻草、落葉與收割後的莖葉覆蓋。覆蓋物慢慢分解，變成表土；表土之下的孔隙由根系與蚯蚓自己去開。第一年泥土仍然很硬，第二年開始鬆手可以插進去，第三年下雨後表面不再結一層硬殼。

不除草也不是完全不管。我們保留低矮的原生草作為地被，只把會遮蔽作物陽光的高莖草壓倒，讓它就地變成覆蓋物。草根在地下形成的網絡，是暴雨時最有效的護土工程。

自然農法真正困難的地方，是要接受產量在頭兩年會比慣行農法低。但當土壤結構恢復，作物的抗病力、風味與耐儲存程度都會回來，而你不需要每一造再重新買一次肥料與農藥。這是一筆需要用年計的帳。